第(2/3)页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她的嘴唇在发抖,可她咬住了下唇,不让那颤抖继续蔓延。 谢倾站在床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很放松。 他的嘴角弯起来,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,那弧度里有愉悦,有满足,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。 他的眼睛亮亮的,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收藏品。 “很荣幸被林小姐记住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,可那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,让人后脊发凉。 林乔的脸色很差。 她的嘴唇发白,干燥得起了一层皮,脸颊上没有任何血色,像一张被揉皱又铺平的纸。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谢倾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至少她没有让恐惧露出来。 那里面有愤怒,有厌恶,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变得异常清醒的冷静。 她瞬间就懂了。 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铺垫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。 她看到谢倾的瞬间,一切都通了。 贝真真的突然出现,导师的“召见”,后颈的那一下手刀,这个地下宫殿,这张床,这些绳子,全部通了。 “不要伤害姜姒宝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,“我的命给你。” 她把命放在桌面上,像是放一枚筹码。 她不怕死,因为她太清楚,在谢倾这种人面前,怕是没有用的。 求饶是没有用的。 哭是没有用的。 唯一有用的,是交换。 谢倾微微挑眉。 那挑眉的动作很轻,只有一边的眉毛动了一下,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,不是愤怒,不是欣赏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更让他自己在意的情绪。 他吸收不到黑气。从林乔身上,他一点黑气都吸收不到。 没有恐惧,没有怨恨,没有绝望。 她的心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不要伤害姜姒宝。 他不爽。 那种不爽不是暴怒,不是狂躁,而是一种更阴冷的、更持久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进水管道的烦躁。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份不爽压下去,脸上重新挂上那个温和的、绅士的笑容。 他微微侧头,朝身后示意了一下。 一排男人站好了。 四个人,或者五个,林乔没有数清。 她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像是被火烧了一下,又缩回来。 她不想看他们,不想看清他们的脸,不想记住他们的样子。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,恐惧像一只手,掐着她的后颈,把她的脸按向那个方向。 谢倾走到第一个男人身边,声线温柔得像是在做产品介绍。“这个,一米八九,体育生。” 他的手指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,像是在拍一件待售的商品。 “八块腹肌,活好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个很有趣的笑话,“就是有点AZ。”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“有点感冒”。 林乔的手在发抖。 那是控制不住的、从骨头里面往外翻的抖。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,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,骨节骨骨地凸出来,床单在她掌心里拧成一团。 她可以立马去死。 咬舌,或者把头撞在墙上,或者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这张床上翻下去,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。 但她不想这样活。 不想在被那些男人碰过之后活,不想在被拍下视频之后活,不想在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后活。 她这么聪明,当然知道谢倾的用意。 他想把折磨她的视频发给姜姒宝。 他想让姜姒宝看到那些画面,听到那些声音,然后在无尽的愧疚和自责中崩溃。 他不是在折磨她,她只是工具。 砧板上的鱼,不是鱼,是砧板。刀落下来的时候,疼的不是砧板。 谢倾走到第二个男人身边。“这个,一米八八,精英男。”他的手指在那个男人的西装领带上轻轻弹了一下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 “十分懂得女人的嗨点。”他的声音更温柔了,像是在介绍一款精心挑选的礼物,“可惜有点乙肝。” 他走到第三个男人面前。“这个,一米六。”他低头看了那个矮个子男人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。 “别看他矮,但是没有传染病。只是喜欢在床上多些情趣。”他说“情趣”两个字的时候,舌尖在齿间轻轻弹了一下,像是在品尝一颗糖。 林乔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。 那灼热从胃里开始,烧过食道,烧过喉咙,烧到眼眶。 她的眼圈红了,那不是被感动的红,而是一种被灼伤的红。 可她咬着牙,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。 谢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。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嘴角的弧度一直挂着,没有放下来。 他一边看一边开口,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 “姜家三少爷,好像很喜欢你呢。”他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,落在林乔脸上,带着一种玩味的、看好戏的神情。 “要是他看到你被一个又一个男人凌辱,他应该挺伤心的吧。” 林乔的脸色已经趋近苍白。 白得像纸,白得像墙壁,白得像那幅油画里的悬崖。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又张开,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呼吸又浅又急,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寒冰冻住了,从心脏开始,一点一点地凝固,变成冰碴,扎在血管壁上。 冷汗顺着后背滑落,浸湿了衣服,布料贴在皮肤上,凉的,黏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 谢倾低下头,继续看平板。 他的手指又划了一下,语气还是那样平淡,像是在念天气预报。 “哦,你还有个弟弟。”他的声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。 “白血病,治愈恢复得挺好的。现在也毕业了,进了姜家的公司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林乔,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、像是在研究什么的表情。 “要是他看到你的视频,是恨姜家,还是恨你?” 林乔的呼吸都灼热了起来。 那灼热从心里烧起来的。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,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她胸口上捶了一拳。 她的眼眶更红了,泪水在里面打转,可她还是咬着牙,没有让它们落下来。 她想起弟弟。 想起他小时候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脸色苍白,手臂上扎着针,可每次看到她进来,都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说“姐姐你来啦”。 想起他出院那天,阳光特别好,他站在医院门口,仰着头看天,说“姐姐,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,给你买大房子”。 想起他毕业那天,穿着学士服,站在校门口,举着毕业证书,对着镜头笑,说“姐姐,我进姜家的公司了,我终于可以报答你了”。 第(2/3)页